《漫长的季节》,就像在吃特别好的面粉蒸出来的馒头。说它像馒头,对这个几乎每个镜头都精益求精的作品而言或许不太公平,但的确是我此刻想的。馒头是最朴素的食物,是顶饱的。在拿出最终的"表达"之前,这剧首先让人感到单纯地好看,单纯的喜剧,单纯的刺激。 那里有插科打诨的老头乐,东北的黑幽生活,鸡飞狗跳。有多少困囿于自我表达、而把故事讲得晦涩艰深的创作者,《漫长》就费了多大力规避掉了那其中的诱惑。 像馒头,因为馒头的好吃是天然的,但得细细地咀嚼。几十年的迁移,人的衰老,时代的簌簌,这些都镶嵌在故事里每个不起眼的日夜,像潜伏在剧情中的蜥蜴。辛爽导演从来不做“注意看我要说立意了”的事,但和他共鸣到是那么自然的。在某场人物对话的空隙里,也许就是一瞬留白,你突然鼻头一酸,叹一口气。这是细品之后的巨大香气,几乎所有角色身上,都有这样斑斓的滋味。最要紧的是,小麦的甜,是所有人体会过,并且都能体会的。那里最普遍的共情,最个体的感受,馒头的好吃从不私有。 镜头反复穿过那片剧组提前种了三个月的玉米地,时间线有时在现在,有时在昨天,有时在从前。人会变老,时代会变老,历史也会。旧的时光里,有旧的难以割舍的记忆。直到终于「活」了过来,才会变成了生命中的一段漫长的季节。人人都有的,漫长的季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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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爽导演的访谈曝光了最新信息:12 集体量的剧集,拍摄了 107 天,剪了 5 个版本,半年的时间制作后期。 准备迎接来年的春天。一个细节,剧名原本是《凛冬之刃》,但这个名字一直没能让辛爽满意,他不想重复“那个东北”和「破败萧条」、「冰天雪地里的凶杀案」挂钩。 “想到东北,他首先想起的是秋日阳光下金色的树,天格外高,天气还没有完全变冷,人可以穿着夹克外套在室外散步…东北不为人注意的短暂秋天,就是他们想创造的「漫长的季节」”《隐秘的角落》的作曲家丁可,这次依然为《漫长的季节》作曲,他们给 12 个单集配了 12 首完全不同的片头音乐,就像话剧舞台上的「鸣锣开场」。《漫长的季节》有三位主人公,采用多线叙事,围绕一桩罪案,还原东北时代细节。由范伟,秦昊,陈明昊主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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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漫长的季节》的视角太独家了,从讲“坏小孩”的《隐秘的角落》接棒,这次它的目光关于老年,关于岁月,关于经久生活的痕迹——那里有不经意的幽默感、酸楚、不得已,这些最终又凝结成某种习以为常的缓慢而旧的东西。这是一部过于「此地」的作品。还是那个很“辛爽”的故事,不想重复它到底有多少精工技法,只想说它依旧有夯实得浪漫。好优美,即使这个故事本身很有泥味儿,但还是想这样形容它。真优美,像音乐,像诗歌。《漫长的季节》这个剧本,感觉是这两三年的国产剧里,对演员演技要求最高的剧本之一。它的台词句与句之间可能有引申义,可能留了停顿,都要靠语言之外的表演填补。- 比如老马还是警队长的时候,王响去求他立功留名,在王响坦白自己处境之后,那里有段暂停。范伟和陈明昊面面相觑,他们演得是点到为止的辛酸。 - 龚彪推脱帮水管漏了的大娘拖地,得知子女不在家,随手去干活,那里有瞬间的没必要明说的善意。 - 李巧云没等来王响,等来了马主任。并肩而坐,短短的一两分钟,他们创造了人物关系、前话的故事,以及这段关系与她和王响关系未来的走向。 - 罗美素得知了王阳的事,她演一个慈爱而焦灼的母亲,靠得仅仅是一段无声相拥的哭戏。 - 傅卫军完全讲不了台词,但寥寥几笔就把自己立住。他偷偷重复自己和殷红对话,开心地扭头一笑,心理活动跃然。有的人像范伟秦昊陈明昊刘琳,你习惯他们就是演得好,就不意外。有的像蒋奇明,略像生面孔但非常高光,你就记住他们。 也有一些确实有点稚嫩,比如李庚希,某些时候就会让你观感上恍惚一下。想想也挺有意思的,感觉在表演上也是一次展示和陈列,别的剧做普通题,这部要做奥数的。 是一个如果要探究一个动作都能探出一千字背景的程度。特别细节的一段:他们仨假装物业被抓进局子之后,王响把呕吐袋交给彪子扔,彪子又给老马扔,终于扔完之后,秦昊和陈明昊各有一个默默在裤子上擦手的动作,太精彩了,擦手的不同表演展示。都能感觉到他们凑一起演完的开心和痛快。
《漫长的季节》第 11 集,107 分钟里,故事在每个角色,每个时代,每种生活之间切换。巧云与王响相隔前后座的告别,龚彪如梦如鸽子般飞翔,马德胜衰老的久眠。 还有年轻的丽茹哭泣的拥抱,被打断的职工大会,抗下所有的弟弟,不解的青年,崩溃的母亲,一无所有的姑娘。 更重要的是,这集足足有 1 小时 47 分钟。它带着观众静下来切入生活本身带着观众在浪漫的结尾曲中叹息,观众给予它耐心。107 分钟的沉浸,这对国产剧来说几乎是全新尝试。反复欣赏《漫长的季节》尾声的 20 分钟。一无所有的王响从铁轨起身,命运荒唐地捉弄他,又带给他一个「活下去」的理由。穿越十几年的秋天,人们共同沐浴起同一片初雪。那个凛冽的东北,此前从未在荧幕里迎来这样温暖的冬天。所有的一切都暂停,都被搁置,都等待重启,一切都要「活下去」。在那片神似诺兰的玉米地里,果然完成了一场时空对接。奇异在发生,大量的诗歌降落,他说“往前看”。活下去的人,笑着说往前看的方法,就是「活下去」,那声汽笛响到今天。终于想到,《漫长的季节》最好玩的地方,是它站在「瞬间」的反面,而「瞬间」是过去某时我们常常提到的东西。 也许回归宁静时,我们更会认同,生活本身就是个漫长的过程。衰老,恐惧,变化,妥协,无力,执念,忍受,承担,统统不是短促的瞬间,也不能被瞬间完全治愈。 而「活下去」是连绵的动作,是每个我们不察觉却都在尝试的事。「活下去」本身,就是尘埃四起时,对头顶上的山的抵抗。最后,想起在预告片结尾的那个 slogan。深情无比,概括了这个故事送给故事里的每个角色,仿佛也送给观众每个人:「讲给认真生活的我们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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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漫长的季节》,就像在吃特别好的面粉蒸出来的馒头。说它像馒头,对这个几乎每个镜头都精益求精的作品而言或许不太公平,但的确是我此刻想的。
馒头是最朴素的食物,是顶饱的。在拿出最终的"表达"之前,这剧首先让人感到单纯地好看,单纯的喜剧,单纯的刺激。
那里有插科打诨的老头乐,东北的黑幽生活,鸡飞狗跳。有多少困囿于自我表达、而把故事讲得晦涩艰深的创作者,《漫长》就费了多大力规避掉了那其中的诱惑。
像馒头,因为馒头的好吃是天然的,但得细细地咀嚼。几十年的迁移,人的衰老,时代的簌簌,这些都镶嵌在故事里每个不起眼的日夜,像潜伏在剧情中的蜥蜴。
辛爽导演从来不做“注意看我要说立意了”的事,但和他共鸣到是那么自然的。在某场人物对话的空隙里,也许就是一瞬留白,你突然鼻头一酸,叹一口气。这是细品之后的巨大香气,几乎所有角色身上,都有这样斑斓的滋味。
最要紧的是,小麦的甜,是所有人体会过,并且都能体会的。那里最普遍的共情,最个体的感受,馒头的好吃从不私有。
镜头反复穿过那片剧组提前种了三个月的玉米地,时间线有时在现在,有时在昨天,有时在从前。人会变老,时代会变老,历史也会。
旧的时光里,有旧的难以割舍的记忆。直到终于「活」了过来,才会变成了生命中的一段漫长的季节。人人都有的,漫长的季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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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爽导演的访谈曝光了最新信息:12 集体量的剧集,拍摄了 107 天,剪了 5 个版本,半年的时间制作后期。
准备迎接来年的春天。
一个细节,剧名原本是《凛冬之刃》,但这个名字一直没能让辛爽满意,他不想重复“那个东北”和「破败萧条」、「冰天雪地里的凶杀案」挂钩。
“想到东北,他首先想起的是秋日阳光下金色的树,天格外高,天气还没有完全变冷,人可以穿着夹克外套在室外散步…东北不为人注意的短暂秋天,就是他们想创造的「漫长的季节」”
《隐秘的角落》的作曲家丁可,这次依然为《漫长的季节》作曲,他们给 12 个单集配了 12 首完全不同的片头音乐,就像话剧舞台上的「鸣锣开场」。
《漫长的季节》有三位主人公,采用多线叙事,围绕一桩罪案,还原东北时代细节。由范伟,秦昊,陈明昊主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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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漫长的季节》的视角太独家了,从讲“坏小孩”的《隐秘的角落》接棒,这次它的目光关于老年,关于岁月,关于经久生活的痕迹——那里有不经意的幽默感、酸楚、不得已,这些最终又凝结成某种习以为常的缓慢而旧的东西。这是一部过于「此地」的作品。
还是那个很“辛爽”的故事,不想重复它到底有多少精工技法,只想说它依旧有夯实得浪漫。好优美,即使这个故事本身很有泥味儿,但还是想这样形容它。真优美,像音乐,像诗歌。
《漫长的季节》这个剧本,感觉是这两三年的国产剧里,对演员演技要求最高的剧本之一。它的台词句与句之间可能有引申义,可能留了停顿,都要靠语言之外的表演填补。
- 比如老马还是警队长的时候,王响去求他立功留名,在王响坦白自己处境之后,那里有段暂停。范伟和陈明昊面面相觑,他们演得是点到为止的辛酸。
- 龚彪推脱帮水管漏了的大娘拖地,得知子女不在家,随手去干活,那里有瞬间的没必要明说的善意。
- 李巧云没等来王响,等来了马主任。并肩而坐,短短的一两分钟,他们创造了人物关系、前话的故事,以及这段关系与她和王响关系未来的走向。
- 罗美素得知了王阳的事,她演一个慈爱而焦灼的母亲,靠得仅仅是一段无声相拥的哭戏。
- 傅卫军完全讲不了台词,但寥寥几笔就把自己立住。他偷偷重复自己和殷红对话,开心地扭头一笑,心理活动跃然。
有的人像范伟秦昊陈明昊刘琳,你习惯他们就是演得好,就不意外。有的像蒋奇明,略像生面孔但非常高光,你就记住他们。
也有一些确实有点稚嫩,比如李庚希,某些时候就会让你观感上恍惚一下。想想也挺有意思的,感觉在表演上也是一次展示和陈列,别的剧做普通题,这部要做奥数的。
是一个如果要探究一个动作都能探出一千字背景的程度。
特别细节的一段:他们仨假装物业被抓进局子之后,王响把呕吐袋交给彪子扔,彪子又给老马扔,终于扔完之后,秦昊和陈明昊各有一个默默在裤子上擦手的动作,太精彩了,擦手的不同表演展示。都能感觉到他们凑一起演完的开心和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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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漫长的季节》第 11 集,107 分钟里,故事在每个角色,每个时代,每种生活之间切换。巧云与王响相隔前后座的告别,龚彪如梦如鸽子般飞翔,马德胜衰老的久眠。
还有年轻的丽茹哭泣的拥抱,被打断的职工大会,抗下所有的弟弟,不解的青年,崩溃的母亲,一无所有的姑娘。
更重要的是,这集足足有 1 小时 47 分钟。它带着观众静下来切入生活本身带着观众在浪漫的结尾曲中叹息,观众给予它耐心。107 分钟的沉浸,这对国产剧来说几乎是全新尝试。
反复欣赏《漫长的季节》尾声的 20 分钟。一无所有的王响从铁轨起身,命运荒唐地捉弄他,又带给他一个「活下去」的理由。
穿越十几年的秋天,人们共同沐浴起同一片初雪。那个凛冽的东北,此前从未在荧幕里迎来这样温暖的冬天。所有的一切都暂停,都被搁置,都等待重启,一切都要「活下去」。
在那片神似诺兰的玉米地里,果然完成了一场时空对接。奇异在发生,大量的诗歌降落,他说“往前看”。活下去的人,笑着说往前看的方法,就是「活下去」,那声汽笛响到今天。
终于想到,《漫长的季节》最好玩的地方,是它站在「瞬间」的反面,而「瞬间」是过去某时我们常常提到的东西。
也许回归宁静时,我们更会认同,生活本身就是个漫长的过程。衰老,恐惧,变化,妥协,无力,执念,忍受,承担,统统不是短促的瞬间,也不能被瞬间完全治愈。
而「活下去」是连绵的动作,是每个我们不察觉却都在尝试的事。「活下去」本身,就是尘埃四起时,对头顶上的山的抵抗。
最后,想起在预告片结尾的那个 slogan。深情无比,概括了这个故事送给故事里的每个角色,仿佛也送给观众每个人:「讲给认真生活的我们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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